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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九点，我被校长周正华叫到了办公室。

看见我进来，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杯底磕在桌面上一声脆响。

“坐。”

我没坐。

周正华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门口把门关上，然后转过身，语气忽然变了。

他假装示弱。

“凌霜啊，我比你大二十多岁，叫你一声孩子也不过分。昨晚的事我回去想了一整夜，确实是姚子铭不对，江娇颜也做得过火。但你想想，他们才大一，十九岁，犯错了还有改的机会。你把他们往死里送，对你有什么好处？”

“校长，我昨晚被全网网暴，有人把我爸的病情都贴出来了，他们这样对我，我还要给他们改正的机会？”

“所以我来找你谈嘛。”

周正华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你看这个，你的评优材料我昨晚连夜签了，优等，全票通过。只要你愿意息事宁人，我马上去跟你们学校的校长谈，毕业后分配去向让你去南海舰队，技术岗，体面还不累。”

我低头看了一眼评优表上他的签名，抬头笔迹都认得，确实是昨天刚签的。

“校长，您说这些跟姚子铭的事有什么关系？”

周正华深吸一口气，声音又压低了两分：“我的意思是，你大度一点，这件事到姚子铭被警察带走为止就算翻篇了。后面别再追了，我们学校的声誉、你的前途、学生们的心态，都得顾及。你评优拿到手，分配敲定了，两边都好看。”

“如果我说不呢？”

周正华脸上那层示弱的表情忽然收了。

他坐回椅子上，后背靠进椅背里。

“杜凌霜，你以为我坐这个位置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人脉和资源。你爸在省人民医院等肾源吧？排了两年了还没等到，对吧？我去年刚帮一个亲戚联系过那边的器官移植中心，流程怎么走，谁签字管用，我熟得很。”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得像在交代会议纪要。

“你要是非要把事情闹大，让学校上新闻，让我的脸面不好看，那我就让你爸一辈子也等不到肾源。”

“你考虑清楚。”

我看着他。

他迎上我的目光，没躲。

“校长，您这是在威胁我？”

“我这怎么叫威胁呢？我这叫提醒。”周正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爸的事你自己也清楚，肾源这东西全靠关系才能快，你不信的话回去问问主治医生，看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我把手伸进兜里，握住了提前打开了录音功能的手机。

“校长，我确认一下，刚才您说的这些话，都是认真的？”

“当然，我在说正事，不是开玩笑。”

我没再说话，转身往门口走。

周正华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评优材料拿走！”

我拉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校长，您留着吧，刚才的话，我都录音了。”

周正华的脸一瞬间变了颜色。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响：“杜凌霜你！”

我已经走出去了。

门在身后关上之前，里面传来杯子摔碎的声响。

我没回头，直接穿过走廊下楼，走到教学楼下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昨晚出警的带队警官，第二个电话打给学校纪委值班室。

两个电话打完，我把手机里的三段录音整理好，用加密邮件抄送了两份。

接着，手机响了，省人民医院的号码。

我接起来。

“杜凌霜？你爸的主治医生让我通知你，昨晚有人打了招呼说要撤掉你爸的排号信息，我们这边系统操作到一半被上级拦停了，但想问你一下是不是跟什么人有过节？如果有人恶意操作你得留个心眼。”

我说：“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