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冬的天气，室外温度已经接近零度。

天空阴沉沉的，还下起了冰冷的冻雨。

我穿着单薄的男佣制服，光着脚踏入了后院的景观湖。

刺骨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我忍不住剧烈地颤抖起来。

湖水很深，漫过了我的腰际。

底下是湿滑的淤泥和尖锐的石子。

我弯下腰，双手在冰冷刺骨的水中盲目地摸索。

每动一下，脑子里就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视线越来越模糊，水面上的涟漪在我眼中变成了重影。

别墅二楼的落地窗前，霍凌霜端着红酒杯，面无表情地俯视着我。

林宴迟站在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凌霜，这么冷的天，他会受不了的。”

“只要他肯认错，把偷东西的毛病改了，就算了吧。”

霍凌霜没有看他，深邃的目光始终锁死在水中的那个身影上。

“他骨头硬得很，不吃点苦头，永远不知道悔改。”

我在水里摸索了整整三个小时。

指甲断了，手指被水底的杂物划得鲜血淋漓。

腿部因为长时间的受寒，开始严重抽筋。

更要命的是，脑部肿瘤压迫神经带来的剧痛已经到了无法忍受的边缘。

我的呼吸变得极其短促，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我快要站不住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一块坚硬的金属小物件。

我用冻得僵硬的手指将它捞出水面。

是一枚银色的袖扣。

我紧紧攥着它，艰难地涉水走向岸边。

每走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

刚爬上岸，我就脱力地跌倒在湿漉漉的草地上。

一把黑色的雨伞遮住了我头顶的冻雨。

一尘不染的高定皮鞋停在我的视线里。

霍凌霜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狼狈不堪的模样，眉头紧锁。

“拿到了？”

我颤抖着抬起手，将袖扣递向她。

“霍女士，您的东西。”

声音已经嘶哑得不辨本来面目。

霍凌霜并没有伸手去接，反而冷冷地开口。

“只要你现在跪下求我，说你后悔当年的所作所为。”

“我就让你回去。”

她还在等我服软，等我向她低头。

我在心里悲凉地笑了一下。

我根本没有后悔过救她，只是遗憾没能陪她走到最后。

我深吸了一口气，想把袖扣放在她的鞋边。

可是，那股一直强压在喉咙里的腥甜再也控制不住了。

我直直地向前栽倒了下去。

刺眼的鲜血从我嘴里喷涌而出，染红了她洁白的鞋面。

连带着那份藏在贴身内衣里、我一直用体温护着的原版协议，也顺着破开的衣领，轻飘飘地落在了她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