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糕的芯片是半年前补做的。

那时候傅家老太太说，猫在大宅跑来跑去，万一走丢了不好找，让我去登记。我填资料时，地址确实写了傅家。

因为那时候我真的以为那里是家。

年糕在猫包里动了一下。

我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律师继续说：“傅先生并不希望事情闹大。他的意思是，猫可以暂时由您照顾，但希望您停止发布相关内容，也不要再让温小姐卷入舆论。”

我听笑了。

“傅先生有没有说，离婚协议什么时候签？”

律师停住。

“这不在我今天的工作范围内。”

“那我的猫，也不在你的工作范围内。”

西装男人皱起眉。

“阮小姐，您何必把关系闹僵？傅总已经让步了。”

我看他。

“他让什么了？”

“他允许您暂时带着年糕。”

允许。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扎得很细，但扎得准。

我结婚两年，听过太多类似的话。

傅临洲允许我养猫。

傅家允许我不出去工作。

老太太允许我在主卧放一个小书架。

他们每一次说“随你”“可以”“没关系”，都像在我的生活上盖章。

章盖久了，我差点以为自己真的需要这些许可。

我把年糕从猫包里抱出来。

它有些紧张，爪子勾着我的衣服，脑袋埋在我肩窝。

我对律师说：“你看清楚。”

律师愣了一下。

我继续说：“你们口口声声说它属于傅家。那你现在叫它一声，看它跟不跟你走。”

唐梨在旁边小声补刀：“可以叫傅家固定资产一号。”

张医生没忍住，咳了一声。

律师脸色终于有点难看。

他当然不会叫。

他手里拿的是文件，不是猫粮。

我抱着年糕走到诊室门口。

“张医生，麻烦你把年糕从捡到那天起的全部病历和缴费记录整理一份给我。还有芯片登记信息，我要改。”

律师立刻说：“芯片登记变更需要原登记地址确认。”

张医生也有点为难。

“确实需要双方确认，或者提供更完整的领养和救助证明。”

我点点头。

“那我补。”

律师看着我。

“阮小姐，您这样很耗时间。”

我回他：“我有时间。”

傅家可能最不习惯的，就是我终于把时间从他们身上拿回来了。

我以前一天二十四小时，切得很碎。

早上记傅临洲的药。

中午确认老太太午餐。

下午接收傅家亲戚送来的各种人情礼。

晚上等傅临洲回家，问他吃不吃夜宵。

年糕生病那阵，我甚至把闹钟调成每两个小时一次，怕它低血糖。

现在这些时间都空出来。

我可以慢慢跟他们耗。

律师走前，留下一句话。

“傅先生希望您今晚回傅宅谈。”

我低头把年糕塞回猫包。

“不去。”

“他说猫爬架还在家里，您应该会想拿。”

我的动作停住。

唐梨脸色一变，张嘴就要骂。

我拦住她。

猫爬架。

傅临洲终于知道怎么让我回头看一眼了。

那是年糕最喜欢的东西。

它每天上午十点准时蹲在最上面晒太阳，下巴搭在边缘，像一只退休老干部。

我昨晚没拿走，因为太大，拆起来麻烦。

现在傅临洲拿它当钩子。

我看着律师。

“告诉傅临洲，别动年糕的东西。”

律师笑了笑。

“那您今晚可以亲自回去确认。”

从宠物医院出来，唐梨一路骂到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