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殡仪馆，告别厅，气氛压抑】

江川的葬礼，办得很体面。

王大爷是个实在人。我说要最好的，他就真的给了最好的。

告别厅里摆满了白色的百合和菊花，都是最新鲜的，花香浓郁到能盖过死亡的气息。

江川躺在冰冷的水晶棺里，化了妆，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

我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站在那里，接受亲友的慰问。

他们每个人都说着同样的话：「节哀顺变。」

我机械地点头，说：「谢谢。」

我的公婆和小叔子也穿着黑衣服，站在另一边。

但他们的角色，更像是三个格格不入的收银员。

每当有亲友过来鞠躬、放下奠仪的时候，张翠华的眼睛就会精准地锁定那个白色的信封。

江河则会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把信封收进一个黑色的布袋里。

江国强负责记账，他拿着一个小本子，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账本。

那是他们的战利品清单。

我看着这一幕，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

我想起了我和江川刚结婚的时候。

那时候我们租房子住，张翠华三天两头跑过来，美其名曰“照顾我们”。

实际上，她每次来，都会顺走一些东西。

今天是一卷卫生纸，明天是半瓶酱油，后天是我刚买的一块进口香皂。

江川很尴尬，跟我道歉，说他妈苦日子过惯了，节俭。

我笑着说没事，还在下次她来之前，特地去超市买了很多日用品，堆在显眼的位置，方便她“顺手牵羊”。

我以为我的宽容，可以换来他们的尊重。

我以为我的付出，能让他们把我当成一家人。

现在我才明白，狗是改不了吃屎的。

有些人，你喂他再多的山珍海味，他惦记的，永远是你脚边的那一坨。

告别仪式开始。

哀乐响起。

司仪用沉痛的语调，念着江川的生平。

念到“孝顺父母，友爱兄弟”的时候，张翠华配合地挤出了几滴眼泪，江河也低下了头，肩膀一抽一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