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4

晚上，周慕白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对不起，我不应该把你丢下。”

他伸手想去抱苏念语。

苏念语翻身躲开。

周慕白收回手，愧疚解释：“当时情况紧急，青青胆子小，胳膊还刮破了流血，我总不能放着她不管。先救她也是因为......她父亲是咱们的恩人，总不能寒了恩人心。”

他顿了顿，声音渐渐放软“你呢？有没有受伤？手肘那是不是磕到了？”

“如果没有徐叔叔捐角膜，徐青青对你而言，是撞瞎我、害溪溪早产的仇人，还是别的什么？”苏念语闭着眼，睫毛没动一下。

周慕白喉结滚了滚，半天没出声。

房间里安静的令人心悸。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好了，别纠结这些问题了，你这几天怎么没去医院看溪溪了，明天要不要我陪你去看她。”

苏念语笑了，他竟然用溪溪岔开话题。

可见，徐青青对她有多重要。

“不用。”

周慕白还想再说什么，窗外突然飘来徐青青的哭声，带着惊惶的颤音：“周老师！我好怕......我们会不会死啊？”

像是做了噩梦。

周慕白身体明显一震，脚已经挪到了床边，却又回头看了眼苏念语的后背。

“去吧，小姑娘受了惊吓，离不开你。”她连眼睛都没睁开，语气更是冷淡。

周慕白没有多想，翻身下床：“我过去看看就回来。”

可周慕白再也没有回来。

苏念语睁着眼睛躺到天亮，窗外的天从漆黑到泛白，她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到了底。

清晨，苏念语刚洗漱完走出卧室，就听见楼下传来徐母颐指气使的声音，夹杂着佣人小心翼翼的应答。

徐母斜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佣人刚泡好的燕窝，一边挑剔地用勺子拨弄着，一边抱怨：“这燕窝炖得也太老了，一点口感都没有，你们平时就是这么伺候人的？”

徐青青坐在一旁，手里拿着新拆封的名牌包，正对着镜子补妆。

周慕白从外面晨跑回来。

徐青青迎上去，语气娇软：“周老师，你回来啦？快擦擦汗，我给你泡了你喜欢的龙井。”

周慕白接过她递来的毛巾，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径直跟着徐青青往餐厅走。

“阿姨今天身体怎么样？早餐想吃点什么？”

苏念语站在原地，喉咙发紧。

这个家，早就没有了她和溪溪的位置。

只剩下徐青青母女的欢声笑语，和周慕白毫无底线的纵容。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下楼?。

徐母放下燕窝碗，扶着扶手慢悠悠走上楼梯。

“这画挂在这里像什么样子？”徐母伸手戳了戳画框边缘，语气嫌弃，“这画挂在这种地方简直不像话，看着就闹心！赶紧摘下来扔了，别在这碍眼！”

这是苏念语给溪溪画的。

说着，她就招呼旁边路过的佣人：“你过来！把这画取下来，扔到后院的杂物间去，别让我再看见！”

苏念语快步走过去，挡在画前，声音冷得发颤：“这是溪溪的画，谁也不能动。”

“溪溪溪溪，就知道你的溪溪！”徐母被她的态度惹恼了，伸手就去推苏念语的胳膊。“谁敢，就给我滚出去！”苏念语冷冷的盯着她，站在画面前，不肯让开。

“苏老师，这房子是周老师允许我们住进来的，我怎么不敢。”

“我想扔幅破画怎么了？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要不是我家老头子捐角膜，你能看见东西画画？”

徐母气得脸通红，伸手又要推苏念语，脚下却没站稳，往后踉跄了两步?。

噼里啪啦从楼梯滚下。

“妈！

徐青青尖叫。

周慕白也立刻冲了过来、

徐母疼得眼泪直流，指着楼梯上的苏念语：“周老师，苏老师推我，她嫌我要扔画，就把我推下来了！我的胳膊......我的胳膊好像断了！”

徐青青扑在徐母身边：“周老师，你看我妈都这样了，苏老师怎么能这么狠心啊？就算不喜欢我妈，也不能动手推人啊！”

苏念语的声音冰冷，“是她自己脚滑！”

“你还狡辩！”徐母在楼下喊着，疼得直哼哼，“在场的人都看见了，你不推我，我能滚下去吗？周老师，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够了，你真是越来越恶毒。”

周慕白快步冲上楼。

“啪——！”

清脆的响声在走廊里回荡，苏念语的脸颊瞬间红得发烫。

“苏念语，你怎么能这么恶毒？”周慕白的声音里满是愤怒和失望，“阿姨就算要换了溪溪的画，你也不能推她下楼！她是长辈，还是我们的恩人母亲，你有没有点分寸？”

苏念语强忍着泪意，抬手回扇。

“周慕白，家里有监控，是非对错你自己不会求证吗？”

周慕白恼羞成怒，突然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

苏念语伸手去掰周慕白的手指，却怎么也掰不开。

眼前一阵阵发黑，她直接踹了一脚周慕白的小腿，周慕白疼的松开手，险些摔下楼。

徐青青带着哭腔催促：“周老师，快别跟她耗着了，我妈疼得快晕过去了，咱们赶紧去医院啊！”

周慕白拧拧眉头：“苏念语！要是阿姨有半点事，我绝对饶不了你！你别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惯着你。”

说完，他转身快步下楼，小心翼翼地扶起徐母。

“阿姨你不用担心，咱们现在就去医院。”

徐青青依偎在周慕白身边，抬头给了苏念语一个得意的眼神。

苏念语眼眶发红，抬头看着墙上溪溪的画，画面里的溪溪笑得那么甜。

曾经她总是幻想她们一家三口在一起，温暖幸福。

可现在，溪溪不在了，周慕白的心也不在了。

不过，她很快就能和周慕白划开界限。

她要让周慕白、徐青青，统统滚出她的世界！